首页 | 博客群 | 公社 | 专栏 | 论坛 | 图片 | 资讯 | 注册 | 帮助 | 博客联播 | 随机访问
美日同盟的裂痕1- -| 回首页 | 2007年索引 | - -

美日同盟的裂痕2

关键词美日同盟    日本的自立    日中经济的融合    中国的崛起                                          

美日同盟建立在美国的军事控制上,以美国的战略利益为基石,它阉割了日本的自立,因而孕含着解体的危机。有中国学者指出,“美日同盟使美国可以对日本的安全战略走向施加有效的控制”,“为日本军事力量的发展设定了一个限度”。[1]美国东亚战略追求的目标,是在确保美国主导权的同时维持有利于美国的战略稳定。约瑟夫•奈认为,“美日同盟为之做出巨大贡献的政治秩序是氧气——我们视其为一种理所当然的东西,除非我们失去它。” [2]日本实力与对外发挥作用的意愿急剧膨胀将与美国维持美日同盟的初衷背道而驰。因此,美国与日本加强军事合作的同时有让日本无法以防范中国为由独立发展军备的意图。20世纪90年代初,驻冲绳美国海军陆战队指挥官斯泰克普尔将军曾言,一些美国人把美国在日本的军事存在看作是阻止日本重新武装的瓶塞[3]1992年美国国防部拟定的19941999年“防务计划指南”暗示,未来美国将会阻止日本和德国这样的地区强国获取主要军事大国的属性(特别是核武器和远程投射力量)。[4]既便是像迈克尔•格林这样主张加强美日同盟、扩大日本在同盟中作用的人士也认为,应该继续限制日本对第三国采取进攻性行动,日本的主要任务是保卫本土和一千海里交通线以及对美国的全球行动提供后勤支援。[5]

美日拥有迥然不同的国家安全利益也是当前美日同盟的潜在危机根源。美国信奉单极霸权论,日本的利益显然存在于多极世界中。未来日本实现其压抑已久的政治、军事大国抱负将招致美国的战略打压。美日同盟的战略基础已经消失,内部的裂痕将不可避免地扩大。“美国利用美日同盟追求霸权利益的全球战略与日本利用这一同盟追求其战后第二次崛起的国家战略而发生剧烈冲突的可能性是确实存在的。”[6]从长远看,美日同盟的前景暗淡。阎学通等学者认为,“日本向一个‘普通国家’的回归似乎是不可避免的。继续维持驻日美军从长远来看对日本人也是不可接受的……一个更加追求自主性的日本将会拒绝向部分是为了遏制自己的外国基地提供资助”。[7] 有美国学者指出,从更长远的情况来看,阻止日本发展独立的军事力量的长久之计是包括美国在内的亚太安全共同体,而不是排他性的美日同盟。[8]由于美国利用这一同盟体系谋求实现单极世界战略,“日本依托该同盟全面提升其大国地位的战略要么与美国的地区平衡战略发生激烈碰撞,要么在全面失望中另觅他途,因此日本目前所奉行的以‘片面迎合追随’为特征的功利政策从中长期看将难以维持。” [9]战后日本以美日同盟为基轴的政策取向主要基于:拥有共同的自由民主价值观;以美国大市场为依托的经济利益;源于无核、少量武装的国家安保要求。[10]日本的经济正在与亚洲加速融合(2004年中日贸易额首次超过美日贸易额),日本正在重整军备,美日同盟很快只剩下空洞的“共同的自由民主价值观”。美《洛杉矶时报》1999825日披露,美国国家情报委员会两篇报告得出结论,日本“正在两面下赌注”,一方面加强其与美国的安全关系,一方面又在准备应付完全靠自己时将面临的局面。[11]美日之间相互猜忌、防范于此可见一斑。

美日同盟的软肋是日本走向自立。因此日本的任何独立倾向都会遭受美国的打压。日本寻求成为安理会常任理事国的努力遭受美国事实上的封杀。美国常驻联合国大使博尔顿与中国常驻联合国代表王光亚82日达成一致意见,决定共同阻止日本、德国、印度和巴西提出的扩大安理会的决议提案。日本外相町村信孝83日向美国国务卿赖斯抗议说,美国的支持只是口惠[12]日本急切地利用美国的全球战略达到政治大国和军事大国的目的遭遇挫折。日《每日新闻》日前刊登一篇《不和谐的日美关系》的文章说,美国政府内越来越多的人对日本失去了耐心,美国国防部长拉姆斯菲尔德原定于1021日-22日的访日计划已被取消。[13]日《世界周报》于1011日刊发的一篇题为《驻日美军调整可能将以失败告终》的文章认为,美日两国间在基地调整问题上设定的前提不同(战略目标不同),美国强烈反对日本坚持要美军合并其驻日基地的提议,至少其最终结果不会像两国宣布的那样强化同盟关系。[14]美日双方在日本 “争常”和基地调整问题上暴露的矛盾表明,战略上的格格不入已开始影响到同盟的操作层面, 美日同盟不论在政治上还是在战略上都开始显现裂痕。

美日同盟追求的战略目标是同时遏制中日,但随着中日的先后崛起,已凸显了这个同盟内在战略目标的混乱。美国前驻日大使阿马斯科特认为,美日同盟的终结将使美日关系加速向新的战略角逐方向发展,可能使日本与北京建立更紧密的合作关系,促使中日在推行更加排外的、损害美国利益的泛亚地区主义方面展开合作,而“美日同盟使我们能够更便利地以一种高效的、再保险的方式介入到亚洲的均衡当中。” [15]美国这种政策选择违背了战略集中的原则。随着中国实现国力的大跃进,日本庞大的经济力量向军事和政治优势转化,亚太地区进入二强并存的时代,美国同时遏制中日的战略面临两难困境。美国将不可避免地同时面对一个日益强大的中国和一个独立倾向日渐增强的日本。随着中国全方位的崛起,日本在中美之间奉行灵活的外交政策有了强有力的客观基础,这将加强日本国内对美说不、寻求完全自立的倾向。如果日本与亚洲邻国和解,日本将成为东亚合作的积极力量,用亚洲的力量平衡美国的压力,在美亚之间左右逢源,则日本在外交上将立于不败之地。

美军的安全保护是二战后日本和平发展的前提。目前的日本还不具备在现今国际体系中完全自立的国家综合力量,如日本在战略和军事领域不具备与经济实力相称的力量。战后日本的经济立国及和平宪法的束缚使日本在安全和海外贸易通道等方面高度依赖美国,日本国内也形成了强大的亲美集团和易于接受美国压力的决策惯性。[16]日本目前不具备彻底摆脱美国控制的力量,日本也不急于摆脱美国的控制,在榨取尽同盟的利用价值之前,日本不会与美国分道扬镳。日本一边赚取依赖美国的好处,一边在地区战略制衡中快速发展自己的意图清晰可见。冈崎久彦认为,最高的价值并非“自立”,而是“安全”和“繁荣”。添谷芳秀认为,不论美中出现何种对立或协调也决不能动摇美日基轴路线。[17]今天的日本正在美日同盟的幌子下韬光养晦。日本避开美国的战略锋芒,扮演亚太“忠实盟友”的角色,利用新的“单极”与“多极”的战略对抗渔利在美国纵容与支持之下,日本正在加紧增强自主防卫能力、拓展外交空间, 在后冷战时代国际秩序的大混乱中,观望形势,图谋逐步实现大国的自立。

                       

日本的抉择

 

日本的成就在非西方民族之中无与伦比。日本是第一个成功抵抗西方侵略并进入列强行列的非西方国家,第一个以经济成就成为发达国家的非西方国家。日本具有一种无与伦比的复兴能力。从1945年到1993年,日本是“不正常”的国家。但自冷战结束以来,日本一直处于深刻的政治、经济、社会转型之中。日本正在面对继明治维新、战败被迫与美国结盟之后的第三次国家战略抉择。日本将走向何方?

面对东北亚变动的权力格局,日本有三种战略选择。

第一、在中美之间寻求超然的地位,确立以日本为中心的势力范围。

第二、维持美日同盟。

第三、与亚洲邻国实现和解,建立战略协作,回归亚洲,实现完全的国家自立。

日本的第一选择是死胡同。日本孤悬于东西方之间,地缘上先天不足,资源贫乏。明治维新之后日本军国主义企图以武力整合东亚,已被历史证明是一场虚幻的大梦。日本单独依靠自身的力量无法抗拒美国单极格局的不对称优势,更不能在中美两大国的夹缝中建立排他性的势力范围。日本被迫在美国的卵翼下继续韬光养晦即是日本不能再度复活大国权力的明证。

继续维持美日同盟是下策。冷战结束以来的美日同盟不具备实质性的共同利益,同盟勉强得以维持所靠的只是两国数十年战略同步的惯性,以及日本由于长期依赖美国而导致的国家意志无能(包括在军事上不能自立以及依美寻求发展的韬光养晦)。自立是一个民族主体性与尊严的真正体现,是民族国家在现今国际体系中所能向往的最高价值。走向自立的日本与美国控制日本以确保美国在西太平洋前沿存在的矛盾不可调和, 这个矛盾将随着中美日战略互动的加深而日益凸显。

回归亚洲是上策。中国的兴起,客观上削弱了冷战后美国在全球滥用武力、不受阻碍的单极格局,恢复了全球的战略平衡。日渐兴起的中国是稳定全球形势的一支和平力量。中国崛起直面美国的封杀,日本走向军事政治大国导致美日战略冲撞,使中日具有潜在的共同战略利益。中国的兴起为日本实现完全的自立提供了历史性机遇,日本追求国家独立的努力也为中国打破美国的战略封锁、实现和平崛起展现了难得的战略契机。寻求大国地位的日本与崛起的中国有可能建立两个大国间平等的战略协作。美国在东亚将面临战略上的无奈。中日的对抗和敌意远非看起来那样深刻,中日的亲和流淌在两大民族的血液里。中日之间不会真正走向冲突。中日作为中美日三角中较弱的两方,只有在战略协作中才能维持彼此的生存与独立。美国一厢情愿地在中日之间打平衡牌是注定要失败的。只要美国作为一支超级力量继续存在,中日之间潜在的地缘政治冲突就会被抑制。美国提升日本战略地位是因为中国的存在,一旦中国被削弱了,日本失去对美国的利用价值,日本逃不脱鸟尽弓藏的下场。美国的存在是驱迫中日走向战略协作的强大动因。日本与中国已建立了密切的经贸联系,它是具有深远的地缘政治价值的经济先导。二战后法德的真正和解是由经济的联合启动的。日中经济的融合以及日本经济融入亚洲蕴藏着中日关系的重大转机,为日本走向自立敞开了一条坦途。中日日益溶合的经济以及日益趋同的战略利益是中日战略协作的立足点,这一立足点将成为撬动东北亚地缘政治板块的支轴,是促使美日同盟走向解体的推手。

日本是一个转型中的巨人,作为新兴的力量,日本正在世界上寻找自己的位置,这为中国谋求一个安全与和平的发展环境提供了一个战略契机。中国要适应并应对这一历史性转变带来的机运和挑战,鼓励日本重新成为安全上自立的大国尊重日本希望在国际社会发挥更大作用的愿望一个更加自主的日本将不可避免地要干扰美国的亚洲政策,削弱美国的主导地位。包含固有缺陷的威权同盟在中国崛起和日本走向自立的内外冲击之下将无可挽回地走向分崩离析。复兴的中国与重生的日本将成为一体化的亚洲的核心。日本的归宿在于回归其历史和传统的源泉,与包括中国在内的亚洲寻求和解。

 

赵葆珉:国际关系博士


[1]阎学通、金德湘主编:《东亚和平与安全》,北京:时事出版社,2005年,第354页。

[2] Josef S. Nye, Jr., “The Case for Deep Engagement, ” Foreign Affairs, July/August 1995, p. 91.

[3]参阅阎学通、金德湘主编:《东亚和平与安全》,北京:时事出版社,2005年,第354页。

[4]参阅“Excerpts from Pentagon’s Plan: ‘Prevent the Re-Emergence of a New Rival’,” New York Times, March 8, 1992.

[5]参阅Michael Green and Robin Sahota, “Agenda for the U.S. -Japan Alliance: Rethinking Roles and Missions, ” in United States-Japan Strategic Dialogue: Beyond the Defense Guidelines, Pacific Forum, Center for International and Strategic Studies, Honolulu, Hawaii, May 2001, p.7.

[6]汪伟民:“联盟理论与美国的联盟战略——以美日、美韩联盟研究为例”,复旦大学研究生院:博士学位论文,147页。

[7]阎学通、金德湘主编:《东亚和平与安全》,北京:时事出版社,2005年,第351-352页。

[8]参阅Kenneth Pyle, “Uncertain Future: Revitalizing the U.S.-Japan Alliance,” Harvard International Review, Vol. 18, Spring 1996, p.74.

[9]汪伟民:“联盟理论与美国的联盟战略——以美日、美韩联盟研究为例”,复旦大学研究生院:博士学位论文,第119页。

[10]参阅[] 中曾根康弘著,联慧译:《日本二十一世纪的国家战略》,海口:海南出版社;三环出版社,2004年版,第3页。

[11]参阅 []洛杉矶时报, 1999825

[12]美日同盟不同心:中国可联手美国遏制日右翼”, 载《华夏时报》,2005088 载http://www.beelink.com/20050808/1902266.shtml.

[13] 基地调整激化矛盾:美日关系发生动摇”, 20051010。载新华网http://www.cjn.cn/ch/article/20051010/20051010476697_1.html.

[14] 基地调整激化矛盾:美日关系发生动摇”, 20051010新华网http://www.cjn.cn/ch/article/20051010/20051010476697_1.html.

[15]参阅[]迈克尔阿马斯科特著:《朋友还是对手——前美国驻日大使说日本》,北京:新华出版社,1998年,第252254页。

[16]参阅金熙德:“日美同盟的再定义及其未来趋势”,《世界经济与政治》, 2000年第 7 期,第13-18页。

[17]参阅金熙德:“日美同盟的再定义及其未来趋势”,《世界经济与政治》, 2000年第 7 期,第17页。

【作者: shixin01】【访问统计:】【2007年03月16日 星期五 16:16】【注册】【打印

搜索

Google

Trackback

你可以使用这个链接引用该篇文章 http://publishblog.blogchina.com/blog/tb.b?diaryID=6165384

回复

- 评论人:过客   2007-03-18 16:29:29   

奇文傲世,可以为对日外交提供指导。

验证码:   
评论内容: